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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月底我拜訪了沙巴的神山。神山是馬來西亞最高峰,高度4095.2m,地位就像是台灣的玉山一樣,有許多國際登山愛好者會前往攀爬。神山通常會分兩天攻頂,第一天會從海拔1866m的登山口爬到海拔3272m的山腰,這段路途其實只有6公里。也就是說,登山者會在短短6公里的路途上升近1404m的高度。白話說就是,是的!山路非常陡。而且是從頭到尾都非常陡。

 

我已經有幾年沒爬山了,自從開始調整髖關節與薦髂關節之後,我就暫停登山活動。恰巧出發前三個月遇上工作忙碌期,所以平時的運動也暫時停止,因此這陣子的體力狀況並不好。在出發的前一週我有點緊張。這是高山呢,不是小山丘!需要耐力以及體力,我真的可以辦到嗎?自我懷疑的念頭開始不斷冒出來。

 

跟同行友人聊過後,我情緒比較穩定了些。爬山原本的目標就不是攻頂,是去拜訪並且享受過程。於是我還是開開心心的準備,並且告訴自己,能不能攻頂到時看看狀況就好,不用有壓力。

 

在印加薩滿中,聖山(Apus)就像是父親的角色。當我們親近祂時,聖山會帶給我們教導。這次神山讓我看見自己的蛻變,也帶給我好大的禮物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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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路很陡,我帶著沉穩的呼吸慢慢走。身體很辛苦,因為每一步都很陡。這段路往上看去有著一望無際的階梯,以各式各樣的形式展現。三位同行友人各自有不同的步伐,走著不同的速度。

 

我的步伐很慢。雖然出發的時間不算晚,但有許多隊伍不斷超越我。甚至有看起來超過70歲的西方老爺爺,拿著兩隻手杖穩穩的超越我往上走。我走了4小時才完成4公里的路途,總算有辦法與夥伴會合,坐下來休息吃午餐。

 

最後兩公里路是硬仗,因為路更陡,空氣更稀薄,而且開始下起雨。我的身邊沒有人同行,大部分的時間我都是一個人前進,就好像是單獨一人走在這座山裡。而我走得很慢很慢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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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我是獨自行走著,前後的人都距離我十分遙遠。
我知道我走好慢,已經有好多人超越我前進。事實上我的後面只剩下兩位夥伴以及一位嚮導。
我知道我的身體好累,腳幾乎抬不起來,常常走2-3步就需要停下來休息喘氣。
但我意識到,我的心中沒有緊張感!而是種很陌生的平靜與喜悅。

 

若是過去的我在這種狀態下,一定會開始責備自己,並且有很多情緒:
早就跟你說要練身體,沒練體力也敢來爬山……
怎麼辦天快黑了,如果天黑前走不到山屋該如何是好?
為什麼沒有人等我?
我走這麼慢,會不會很丟臉…….
好累喔,為什麼要來爬山呢?
我好沒用喔,體力這麼差……

 

過去的我一定會被這些念頭所淹沒…….
我總是想要「做的很好」,希望自己在所有事情上都可以有很好的表現,
但是登山時,甚麼叫做「做的很好」呢?這是在跟誰比較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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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停下來休息時,觸摸著身邊的松葉,感受他清晰的氣味與觸感。
我回頭看眼前的雲海,在細雨當中是好特別的美麗景致。
神山對我說:你有自己的速度。
而我明白,在人生中我已走了好長的路,
我的內在已知曉: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步伐,按照自己的速度前進,就是愛自己與接受自己。
沒有苛責,也沒有批判。

 

這是神山給我的禮物,讓我看到自己的成長。

 

這也是神聖帶給我的隊友。我們一行四人,每個人都遵照自己的速度前進,也允許對方以她的速度前進。沒有揶揄取笑,沒有懷疑,也沒有壓力。有時一起走,有時分開前進,容許每個人都以她的方式進入自己的專注之中。這是多麼神聖的體驗。

 

最後的2公里我走了4小時……
當到達山屋時,我的身體累壞了,但真的太難描述內心的喜悅與滿足。
登山體驗是如此的個人,在過程中你會不斷的看見自己,與自己對話也與神聖對話。

 

晚上與同伴聊天時,我們決定放棄隔天的攻頂。
攻頂必需要在02:30出發,而攻頂的兩公里,來回要走上6小時。
我們決定尊重自己的身體狀況,下次再來拜訪山頂。
我們四人對於這個決定都沒有遺憾與自責,是不是好棒的隊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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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的下山是完全不同的體驗,這是所謂”上山容易下山難”啊。我的右大腿與右膝在過程中好像完全不屬於我似的,我無法控制他們,必需要撐著欄杆與登山杖才有辦法一步步往下走。於是我開始與我的身體對話。每次移動腳之前,我會在心裡說:大腿加油,膝蓋加油喔!我是如此走完下坡的這六公里。

 

快抵達登山口的最後約100m是上坡路。我看著終點但完全沒有力氣抬起腳,只能坐下來在路邊喝口水才有辦法繼續。先到的友人站在上方看著我,等待我一步步的緩慢走到終點。

 

友人告訴我,她看著我走最後這段路時,眼眶中都是淚水。
她知道我走不動了,但她知道不能下來幫助我,因為這是我自己的旅程……。
我好感謝每位同行者的允許與尊重,這是好棒的旅程,好珍貴的體驗。
每個人都允許自己,也允許別人以自己的速度前進。
就像人生路上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速度。
沒有必要以速度來定義自己的優劣好壞,因為每個人的旅程都是獨一無二,無法比較,不是嗎?

 

這是山的禮物。與你分享~
願你我都以自己的速度前進。

 

Munay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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